北侧那个红点还在动,步子不紧不慢,像在散步。可我知道,这家伙不是来巡线的,是来种祸的。
我指尖搭在阵盘边缘,热力图上的波动纹路清晰得跟煮熟的粉条似的——这人走一步,灵压就微微下沉一次,像是踩着什么节奏在传递消息。寻常执事走路哪会这样?连上茅房都恨不得一路小跑,哪有这份闲情逸致。
我轻轻摸了摸后颈,那里有点发烫,像是有只小虫在皮下爬。烛九阴在我脑子里哼了一声,倒着说:“…信不真话听多耳…”
我没吭声,只把指甲往阵盘凹槽里一划,一道隐纹闪了半息就灭。噬灵蚓皇立刻分出一缕触须,顺着地缝钻过去,在通风石隙里埋下那枚静音蛊卵。它现在是我的耳朵,谁在那边喘气重一点,我都听得出来。
刚布置完,风里忽然飘来一股味儿。
不是血腥,也不是焦铜,是那种陈年符纸烧糊了的臭味,混着点汗脚丫子的酸气。我眼皮都没抬,就知道是谁来了——陈九,外门传令组的老实疙瘩,三年前替执法堂送过一张假阵图,被我撞见时还哆嗦着说“拿错了”。
他现在站在我斜前方五丈远,低着头,手攥着腰间布袋,指节泛白。嘴皮子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我装作喘不过气的样子,咳了两声,肩膀一耸一耸的,灰袍上的破洞随风鼓起来,像个漏气的皮囊。他听见动静,抬头扫了一眼,眼神飘忽得像池塘里的死鱼。
好家伙,心里有鬼的人看人,从来不敢盯住一处看。
我慢慢挪了挪屁股,从东南角滑到阵盘正前方,手撑着地面,像是要站起来又起不来。嘴里嘟囔了一句:“这阵……怕是撑不到天黑咯。”
话音刚落,他就动了。
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快了至少三成。
我咧了下嘴。
蠢货,我要是真觉得大阵要塌,还能坐这儿跟你耗?你这一跑,不就等于自己招了?
掌心一翻,我猛地拍地。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从指缝射出,贴着地面窜出去,瞬间缠上他右脚踝。那是噬魂蛊丝,沾了就别想脱,除非你把自己的皮撕下来。
他一个趔趄,差点扑街。
“谁让你走的?”我声音不大,但整个平台都安静了。
他僵在原地,脖子往后拧,眼神乱飘:“我……我去叫人……修导槽……”
“哦?”我歪了歪头,嗓音拖得老长,“那你听见谁下的令?我开口了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