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粉笔快用完了,可歌不能停

老周头眯着眼看那图,烟袋锅子在手里转得飞快:“你这小滑头,倒会琢磨。成,我把祖传的五色土染方给你——可丑话说前头,要是染坏了墙,你得赔我十包茉莉花茶。”

雨停那天,王念慈的知青屋飘出股怪味儿。

杨靖掀开门帘,就见她蹲在灶前,瓦罐里煮着靛叶,绿汤子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的木盆里,赤矿石被捣成了红沙,混着黄土像碗红豆粥。

她抬头时,鼻尖沾着靛青,活像只偷吃了蓝靛的小花猫:“试了三回,头回掺米浆太稀,二回加蜂蜡太黏……”她举起根芦苇管,管尖儿挂着滴红浆,“第三回加了老周舅的榆皮胶,你看!”

那滴红浆落在土墙上,像颗凝固的血珠,拿水泼了三回,只晕开指甲盖大的印子。

张大山不知啥时候凑过来,裤腿还滴着泥:“这玩意儿能写字?我家那面墙去年让二狗子拿炭笔画了头驴,雨一冲全没了!”

杨靖抄起芦苇管,在墙上画了道横:“能唱就行。”他蘸了蘸黄浆,又画了道竖,“明儿天晴,让妇女们都来晒谷场——咱用染汁写歌,用木片当笔,让娃们学着画。”

第二日的晒谷场比过年还热闹。

王念慈搬来她那把破吉他当指挥,翠芬带着西洼屯的妇女们扛来新糊的草泥板(杨靖特意让张大山去后山挖的黏性黄土,掺了麦秸,比原先的墙皮瓷实三倍)。

李小柱举着块木片当笔,鼻尖还沾着红浆,扯着嗓子喊:“《换粮歌》第一句是‘春种一粒汗湿衫’——”

王念慈用芦苇管在草泥板上写下首句,红浆渗进墙里,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孩子们围上来,木片在墙上刮得沙沙响,有个小丫头把“汗湿衫”写成了“汗湿三”,杨靖蹲下来帮她描边:“三粒汗换一粒粮,也成。”

刘会计搬了个小马扎守在边上,眼镜片上蒙着层细汗。

头天傍晚他拿喷壶往墙上洒水,红浆纹丝没动;第二日晌午太阳最毒时,他搬梯子上去摸,颜色还是鲜的;第三日清晨,他蹲在墙根儿看了半宿,连露水都没泡软字迹。

小主,

他扶了扶眼镜,声音发颤:“这比供销社的粉笔……还结实。”

七日后,平安屯、西洼屯、东沟屯……七个屯子的土墙全“复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