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约热内卢的黄昏,将码头的废弃仓库染成一片暗沉的橘红。锈迹斑斑的集装箱歪斜地堆在空地上,海风卷起碎纸屑和尘土,在布满裂缝的水泥地上打着旋,像一群不安分的幽灵。距离这场牵动南美地下世界的毒品交易,还有十二个小时。
别墅的书房里,门多萨正对着地图咆哮。他肥硕的手指重重砸在“废弃仓库”的标记上,猩红的雪茄烟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胡安,明天的武力部署,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他的声音粗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对方是‘造物主’的人,手里不仅有我们要的货,还有‘Project Xi’的最新实验数据——这次交易,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胡安站在一旁,脸色阴沉。他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两把枪,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紧绷,显然对这种被门多萨指手画脚的感觉极为不满。“我已经安排好了,二十个精锐保镖,分三层布控,无人机在空中巡逻,任何人都别想靠近仓库。”他的语气冰冷,“倒是老板,带着一个情妇去交易,不怕出意外?”
门多萨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带着扭曲的炫耀:“夜蝶不仅是我的女人,还是个‘福星’。上次的账务多亏了她,这次带她去,让‘造物主’的人看看,我门多萨的女人,也不是只会撒娇的花瓶。”他顿了顿,看向站在角落的K,“K,明天的资金清点,就交给你了。五十亿美金,一分都不能错。”
K微微颔首,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冷漠。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里面装着交易用的资金账本和检测设备。“放心,门多萨先生,资金会准确无误。”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左手不自觉握紧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这场交易,不仅关乎毒品和金钱,更关乎“造物主”势力的核心线索,关乎他能否彻底摧毁“暗影商会”,找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白露(夜蝶)站在门多萨身后,穿着一身黑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深紫色的长发被挽成一个低髻,露出光洁的后颈。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温顺的笑容,眼底却一片冰凉。门多萨的“炫耀”,对她而言,是接近“造物主”核心的绝佳机会,也是一场生死未卜的冒险。
会议结束后,白露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狭小而压抑,墙上贴着廉价的墙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她反锁房门,走到窗边,确认四周无人后,从床底的行李箱最深处,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卫星通讯器——这是国际刑警特制的设备,信号加密,即使在没有网络的地方,也能与联络人取得联系。
她将通讯器贴在耳边,指尖快速敲击键盘,输入交易信息:“明晚八点,码头废弃仓库,门多萨与‘造物主’势力交易,涉及毒品及‘Project Xi’实验数据,请求警力部署。”
通讯器发出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很快传来联络人李警官的回复:“收到,已协调秘鲁、巴西两国警力,明天将在仓库周围布控。注意安全,‘造物主’的人极其危险,不要暴露身份。”
白露关掉通讯器,将其藏进风衣内侧的口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那里,除了通讯器,还贴身携带着一个微型除颤器——上次实验室爆炸后,她的心脏落下了后遗症,医生说随时可能出现心律不齐,这个除颤器,是她的保命符。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浓艳的妆容,廉价的服饰,陌生的发色,这一切都像一层厚厚的壳,将真实的白露包裹起来。她伸出手,拧开手指上的蛇形戒指——戒指的内环藏着一小片锋利的刀片,是她唯一的防身武器。刀片寒光一闪,映出她眼底的坚定。
“云熙,”她轻声呢喃,指尖抚摸着刀片,“明天,我就能找到‘造物主’的线索,就能离摧毁‘暗影商会’更近一步。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隔壁房间的K,也正在做着同样的事。
K的房间比白露的稍大,却同样简陋。他坐在书桌前,打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里面装着各种武器和侦查设备——微型手枪、消音器、夜视仪、信号干扰器,还有一枚小巧的、伪装成黑色纽扣的追踪器。
他拿起追踪器,指尖摩挲着光滑的表面。这是“幽灵”行动组给他的装备,原本是用于追踪交易资金流向的,可他此刻,却鬼使神差地将其放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下午在会议室,看到“夜蝶”站在门多萨身后,眼底一闪而过的警惕和决绝;或许是每次与她擦肩而过时,她身上那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冷静;又或许是潜意识里,他总觉得这场交易会出意外,而那个叫“夜蝶”的女人,可能会是关键——她身上的谜团太多,像一个旋涡,吸引着他不断靠近。
“她到底是谁?”K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拿出一张照片,是他偷偷从白露房间门口捡到的——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手里拿着一朵栀子花,背景是孤儿院的老槐树。照片的边角已经磨损,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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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让他更加确定,“夜蝶”就是白露。因为他记得,白露小时候,也最喜欢栀子花,也在孤儿院的老槐树下,拍过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
“明天,一定要查清楚。”K将照片收好,开始检查武器。他的右手因为旧伤和毒素侵蚀,灵活性大不如前,只能用左手熟练地给手枪装弹、上膛、安装消音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迅速,是无数次训练的结果。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戴着人皮面具,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漠如冰。这个叫“K”的身份,像一个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怀念以前的自己,怀念那个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白露的手,在维港边看日出的罗云熙。
“露露,无论你是不是夜蝶,明天我都会保护你。”K在心里默念,左手握紧了装有追踪器的口袋,“这场交易,就是我们的战场,也是我们重逢的契机。”
深夜,别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海风的呼啸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白露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的脑海里反复演练着明天的交易流程——门多萨会带着她和K,在胡安的护送下,前往废弃仓库;交易时,她会站在门多萨身边,假装顺从,实则观察“造物主”势力的成员,收集他们的外貌特征和谈话信息;一旦警方开始行动,她会趁乱寻找“Project Xi”的实验数据,然后设法脱身。
可她也清楚,这场交易充满了未知的危险。“造物主”的人既然能与门多萨合作,必然也是心狠手辣之辈;胡安对她的敌意,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出卖她;甚至门多萨,一旦发现她的身份,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她摸了摸风衣内侧的通讯器和除颤器,又摸了摸手指上的蛇形戒指,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这些,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勇气。
隔壁房间的K,也同样没有睡着。他站在窗边,看着别墅外的码头。夜色中的码头,像一头巨大的怪兽,吞噬着所有的光明和希望。他知道,明天的废弃仓库,将会是一场腥风血雨——警方的围捕,门多萨的反抗,“造物主”的逃跑,还有他和“夜蝶”的未知命运。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纽扣追踪器,轻轻按了一下,追踪器发出一阵微弱的红光,然后恢复平静。他决定,明天交易时,悄悄将这枚追踪器贴在“夜蝶”的风衣上——如果她遇到危险,他就能通过追踪器找到她,保护她。
“就这么办。”K将追踪器放回口袋,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里约热内卢的日出,带着湿热的气息,照亮了这座罪恶与希望交织的城市。
白露和K几乎同时起床,开始为即将到来的交易做最后的准备。
白露换上一身更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衣,外面依旧套着那件黑色风衣,将通讯器、除颤器和刀片都藏好。她对着镜子,再次检查妆容,确保没有任何破绽。然后,她拿起一个黑色的手包,里面装着口红、纸巾,还有一个微型录音笔——这是她昨晚临时找到的,准备用来记录交易时的谈话。
K则换上了一身更耐磨的黑色作战服,将手枪藏在腰间,消音器、夜视仪等设备装进一个黑色的背包。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纽扣追踪器,确认电量充足,信号正常,然后将其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两人走出房间,在走廊里相遇。
“早。”K先开口,语气依旧平淡,眼神却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她今天的穿着,比平时更干练,风衣的口袋鼓鼓的,显然藏了东西。
“早,K先生。”白露点头回应,声音轻柔,却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她能感觉到,今天的K,比平时更加警惕,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两人并肩走向客厅,没有再说话。走廊的灯光昏暗,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平行线,看似靠近,却始终没有交集。
客厅里,门多萨已经起床,正在吃早餐。胡安和几个手下也在,气氛紧张而压抑。
“都准备好了?”门多萨放下刀叉,看向白露和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