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前有一场酒会。
虞舒月本来并不打算过去的,她对应酬本来就不感兴趣,但她听说了费嫂的担忧,自然就想着过去观察一二了,说不定还能监督一下费哥。
虞舒月也惊奇发觉整个剧组就只有一个人出席。
她在微信上问何应拂,何应拂回答得和个机器人一样标准,彷佛设定了某种程序;她问罗司宥,只听说别人说他学校有活动,而他本人的手机似乎也不在身边。
就连她今天来本意要管住的费哥,听说也被别的导演拉去商量新剧本了。
费哥能在未来有长足的发展,虞舒月当然是为此高兴的。
她虽不认识在场的绝大多数人,但似乎这并不妨碍在场的许多人都认得她。
她的新电影,她破碎的婚姻,她分得天价离婚赔偿金。
虞舒月有些厌倦这种氛围,一群陌生人围绕在一起比村口大妈还八卦,说着她的那一点谈不上算事情的事情。
而忽然有个男人到场,中年男人只是清了清嗓子,在场的议论声顿时小了许多。
这大概这是个男人派系下的人。
虞舒月觉得今天最不对劲的还有六人行当中的苏暮烟精神状态也堪忧。
在群里发了几个怪异的表情包,似乎她本打算要发些什么,但在有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又不敢正面直发。
虞舒月之间身前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燕尾服,递来了一杯香槟。
他挑眉,似在敬自己,又似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
男人的面容也和记忆深处的影子不谋而合。
但毕竟过了许多年,虞舒月有些记不清了,但说实话,别人的酒杯尤其是喝过的那一面撞向自己的杯子的话——
她总觉得有点脏。
或许是对方年纪到了,不将就吧。
虞舒月一开始也没打算计较这么多的。
可男人立马看穿了她恶小心思,亲手端过一个西式小餐盘,上面是个慕斯小蛋糕。
但虞舒月昨天尝过某家定做的蛋糕以后,她对这种质感的奶油蛋糕就不怎感兴趣了,尤其是上面零碎的白巧克力和昨天那份对比起来,是真的很劣质。
虞舒月接过餐盘,道了声“谢谢”。
但她没有一点品尝的欲望。
虞舒月不想当面回绝,她以为这种做足够体面,但紧接着她发觉那位西装革履甚至有些身材发福油腻的中年男人,似乎并没有只是和自己打个招呼的意思。
他像一头饿狼,死死地盯着自己。
这时候的虞舒月才开始刻意压制起内心深处的紧张忐忑,但她作为一个演员,基本素养还是有的,这一个过场还不至于大惊小怪。
对方有备而来。
而她早在进门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手机的录音。
中年男人嗤笑道,“不吃吗?”
“可能是来的时候多吃了一碗木鱼馄饨吧,所以才一点也不觉着饿。”
虞舒月莞尔一笑,“我去趟洗手间。”
去洗手间路上虞舒月分明感受到了几道交错的目光,如果没有判断失误的话,那几人方才还在不经意的议论自己。
走进洗手间的那一刻虞舒月深知今天的所有不对劲,幕后一定有人操纵。
而那个油腻的中年男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他的花色领带在自己眼前挥之不散。
虞舒月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她才不要在那人面前去品尝那一份劣质的蛋糕。
虞舒月只身爬上了洗手间的侧窗,灵巧地一跃而下,她轻松地爬过了围栏。
只见外面的一辆黑色布加迪横冲直撞地出现。
是陆宴。
陆宴面露心疼,说出口的话仍像是劈头盖脸的问责。
“你怎么不接电话呢?”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正在此刻担心着你?”
虞舒月无奈道,“可我手机根本没有接到你们的电话。”
信号被屏蔽了。
陆宴来不及解释太多,直接一手猛然拉开车门,把她送了上去。
说不后怕是假的,那男人递上来的东西里能保证什么没有动过手脚?
若不是她挑剔了那么一下下,是不是就已经来不及了?
虞舒月总算是想起那张脸,如果没记错的话,夏天的时候那男人手臂上还有很长一段的青龙纹身。那不是别人,而正是她亲妈给她介绍的沈老板,要求陪酒的那家公司负责人。
当时的虞舒月也是年轻气盛,发了一通火。
但又仅仅是发了一通火。
而今这群人似乎又聚集在一起,做不好的事了,虞舒月觉得要怪就怪自己当年太过渴望家人的亲情,又或者事情没有和陆宴说清楚,没有解决干净,着才留下了今天的隐患。
虞舒月稳住呼吸。
她这一次自己主动地报警下了车。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无法无天……甚至于继续祸害这个世界里的年轻女孩的?
她很难想象,假使一群年轻女孩要追求自己的梦想,一无所知的时候,极有可能上当受骗的。
她走到陆宴的身侧,没有丝毫的退缩。
“我刚才快想不起来了,”虞舒月假装无数发生,而手中的录音其实从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开了,“原来是晟敏的沈总。”
油腻的男人自以为笑容得体,而偏风的用了过多发胶僵硬的发型更是突兀而又土气,他手指别扭地抓在酒杯上,“虞舒月,怎么一刻也放不下你的前夫?”
“哦,陆宴,我没喊他,”虞舒月笑得乖张,“但他偏要来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可能是看在以往夫妻的情分吧,”虞舒月一手挽过陆宴,似是与前夫关系亲密道,“陪我进去再看看?”
陆宴本来打算直面这一群人。
发现今天沈禹州来的通知实在是太晚了。
他以寡敌众,没有胜算的可能,所以虞舒月是因为担心他才亲自陪同的吗?
尽管连挽手这个动作都是隔空的,但陆宴还是从绝望中感受到了一丝希望,如同在干涸的沙漠里行走人看见了甘洌的清泉。
虞舒月是无法理会陆宴此刻心情的。
她至始至终很清醒,逢场作戏罢了。
她既然觉得那份蛋糕有问题,她就决心要亲自取证。
而陆宴只需要配合她入场,然后再陪同她安然无恙出来就好。
可惜对方不是个傻人,沈昌珏以为他会让那个女人今天逃脱一次,但他不会允许第二次。
而陆宴近来打理的那些高端酒店,他早已垂涎久矣。
就连他曾经的妻子,他本也按照计划打算在今晚就占有。看虞舒月这身材,就比于蔓那小女人要带劲许多。
眼见没了可能,却没想过这对曾经的恩爱夫妻还能送上门来。
沈昌珏也不怪沈禹州那小子通风报信了。
陆宴早该在这个世界被处理掉了。
他记得十多年前他梦见的原著,那里头的陆宴下场比今天的死法还要痛苦百倍,那还不如他来给个干脆呢。
陆宴一手解开金色袖扣,他正要带领着虞舒月再次入场,可很快,他发觉他身后出现了许多人。
罗司宥,阮遂安,就连那个不怎么熟的许清年也直接入了场,而他们年轻人手中直接开启了手机直播,虞舒月在所有人的包围下取证做得极其容易。
而有了镜头以后,沈昌珏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可以悄无声息地去休息室解决掉一个陆宴,但他无法解决在场的所有人。
面对偌大的一群人,越来越多聚集的学生,沈昌珏有些隐约的担忧,杀一个人可以轻而易举,可一群人的话——
除非他打算不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了。
可他并没有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其他通道。
而他也不忍心失去他积累已久的财富。
可他万万没想到更离谱的还在后头,警察也闻风而动,现实对他举办场所的流程进行怀疑,后面直接拿取了虞舒宇欧指向的蛋糕。
该死的,他确实今天下了一点点的药。
可那些不过是催.情的辅料,又不是要弄死虞舒月的证据。
所以,就连被手铐铐起的沈昌珏也无法接受自己本来开阔不同的人生怎么就又被毁掉了。
他还没有霸占这个世界所有的资源,还没来得及成为最富有的人,还没有玩.弄足够多的女人。
他不甘心。
更不想自己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在直播镜头被警方带走的人,沈昌珏仰天谩骂,“老子和主角都在一起睡过呢,我本就可以主宰这个世界的,你们给老子滚!”
警察怎么可能会听得他的胡说八道?
就这样,虞舒月亲眼见证了这个男人被带走,接受命运真正的审判。
而她没想到在他联系警方之前,陆宴会找到这么一群学生来捧场。
不免亲自松开手时还与他说了声“谢谢”。
陆宴受之有愧,顿时老脸一红。
那边的许清年这才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那天去舒月姐的电影宣传会后,我就听见了于小姐躲在消防通道上似乎在密谋什么,而沈总的脸色又很差,我就查了一下沈总名下相关的企业,查到了另一位沈先生。”
“不好意思,我今天其实可以早得再早一些的。”
于是,陆宴又亲眼见证了自己前妻是如何感激其他人的。
又是握手,又是亲切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