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湖上空的对抗演练愈发激烈，各色妖力碰撞爆发的光芒几乎要撕裂铅灰色的天幕。但在这片喧嚣之下，一股潜藏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曾被凌九霄武力慑服的那些妖族，眼神中的敬畏逐渐掺杂了更多复杂的东西——有对力量的渴望，有对未来的茫然，也有被连日来严苛训练激起的凶性。

凌九霄独自立于一片巨大的、如同琉璃般光滑的冰原之上，对面是千狐洞幽深的入口。寒风卷着冰晶，吹动他玄色的衣袂，却无法撼动他分毫。他手中缓缓盘着那对玉核桃，目光平静地看着从洞中袅袅走出的八尾妖狐。

与往日不同，八尾妖狐身后，跟随着数十位狐族长老，个个气息晦涩，眼神精明。它们没有像其他妖族那样表现出绝对的臣服，反而带着一种审视与谈判的姿态。

“九爷大驾光临，令我千狐洞蓬荜生辉。”八尾妖狐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声音依旧阴柔，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刻意逢迎，多了几分矜持，“不知九爷此次前来，有何指教？”

凌九霄懒得绕弯子，开门见山：“指教谈不上。就是来问问，狐族的‘幻杀迷天阵’，准备得如何了？老子没那么多时间看你们磨蹭。”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狐上前一步，慢悠悠地道：“九爷，非是我等怠慢。只是这‘幻杀迷天阵’乃我狐族不传之秘，需引动祖灵之力，耗费心神巨大。如今仓促之间，又要配合其他各族……实在是力有未逮啊。”

另一名较为年轻、眼神锐利的狐族长老接口道：“况且，九爷欲行逆天之举，风险莫测。我狐族上下数千口，总不能将所有赌注都压在一场毫无把握的征战上。总得……留些后路才是。”

这话语中的推脱与算计，几乎毫不掩饰。

凌九霄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盘核桃的速度稍稍快了一丝。他早就料到这老狐狸一族不会轻易就范。武力可以让他们暂时低头，却无法收服这些狡诈多疑的心。

“后路？”凌九霄嗤笑一声，“天道重启，三界格式化，你们觉得还有什么后路可留？躲在这冰窟窿里就能幸免？”

八尾妖狐叹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九爷所言甚是。只是……我狐族体弱，不擅正面搏杀，只怕届时非但帮不上忙，反而成了累赘。不如让我族负责后勤调度，联络各方，或许更能发挥所长……”

“呵。”凌九霄打断它，目光扫过一众狐族长老，最后定格在八尾妖狐身上，“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要更多的好处，又不想出力气，还想着两头下注吗？”

被直接戳破心思，狐族众长老脸色都有些难看。八尾妖狐干笑一声：“九爷言重了，我等只是……”

“不必废话。”凌九霄抬手，止住了它的话头。他上前一步，周身气息并未变得凌厉，反而收敛得如同深潭。但他腰间那对玉核桃，却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嗡鸣。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极其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火苗，自他指尖缓缓升起。这火苗不同于他平日战斗时那焚尽一切的霸道，反而透着一种温暖、蓬勃、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气息——正是涅盘之火的另一面，生命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