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死寂如同实质般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殿外的喧嚣不知何时彻底平息,连那上古残魂的威压也消失无踪,仿佛之前的疯狂追杀只是一场幻梦。这过分的安静,反而比兽吼更令人心悸。
睿泽安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紧闭双眼,试图调息。但他紧蹙的眉心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暴露了他此刻状态的糟糕。与剑冢剑灵的恶战消耗了他大量心神和灵力,方才为了突围,更是强行催动尚未完全炼化的龙血晶之力,此刻反噬袭来,内息紊乱如同沸水,更有一股灼热自丹田升起,烧得他意识都有些模糊。他天生剑骨,体质强韧,极少生病,但一旦出现问题,往往比寻常修士更棘手。
柏松守在殿门裂缝处,警惕外界动静的同时,也分神留意着睿泽安的状况。他看得出睿泽安情况不妙,那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和紊乱的气息,绝不仅仅是消耗过度。
李尧缩在角落,看着睿泽安那副难受的样子,心里跟猫抓似的。倒不是他有多关心这个“爹”,主要是……万一这唯一的战力扛把子倒了,外面那些玩意儿再冲进来,他这条小命可就真悬了!不行,得做点什么!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试探着伸出手:“睿师兄,你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我手凉,给你降降温……”
“滚!”睿泽安猛地睁眼,眸中血丝遍布,杀意混合着病气的燥热,吓得李尧一哆嗦,赶紧缩回手。
【叮!关怀病号,遭死亡凝视,作死积分+100!】
李尧撇撇嘴,又转向柏松:“柏师弟,你看他……”
柏松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别添乱。
李尧没辙了,只好退回角落,一边啃着“活着就好压缩灵泥”,一边眼巴巴地看着睿泽安,内心OS:爹啊,你可千万挺住啊!你倒了我们可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就在这时,睿泽安身体猛地一颤,似乎陷入了更深的痛苦之中。他眉头紧锁,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爹……快走……”
“……不要……别杀……”
“……血……好多血……”
断断续续的词语,夹杂着压抑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恨意,与他平日冷峻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尧和柏松都愣住了。
李尧是纯粹的好奇加一点点担心,而柏松则隐约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位师兄身世的传闻,此刻听到这梦呓,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
“这是……做噩梦了?”李尧眨眨眼,觉得这倒是个了解“爹”内心世界的好机会。他凑近了些,竖起耳朵想听得更清楚。
睿泽安似乎被梦魇死死缠住,呼吸愈发急促,额头的温度也高得吓人。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那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防御姿态。
李尧看着他这副脆弱的样子,再联想到他平时那副“老子天下第一酷”的拽样,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这反差也太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