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平静。
如秋水般的平静。
“起来吧。”
朱祁钰在桌边坐下,打开食盒。
里面是一壶酒,两个酒杯。
还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洁白如雪的丝绫。
看到那条白绫,姜青红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释然。
“多谢陛下。”
她轻声说道,“这比我想象的,要体面得多。”
朱祁钰没有说话。
他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
酒液清亮,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是上好的女儿红,埋了十八年的那种。
“坐。”
朱祁钰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姜青红犹豫了一下,起身,坐在了皇帝的对面。
这是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景象。
九五之尊的皇帝,和一个必死的囚犯,在一间阴暗的牢房里,相对而坐,把酒对饮。
“这酒,没毒。”
朱祁钰端起酒杯,自己先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烧得胃里一阵火热。
“民女知道。”姜青红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
因为久未进食,她的脸颊因为这杯酒而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让她那张枯瘦的脸,显出几分昔日的神采。
“朕还记得,你说过,若是这天下没有贪官了,你想回老家开个酒馆。”
朱祁钰看着她,声音有些发涩。
“到时候,就卖这种女儿红。”
姜青红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透了这冰冷的墙壁,看到了那个永远无法抵达的未来。
“是啊。”
“我曾想过,若爹还在,我就让他老人家在柜台上算账,我在后面酿酒。”
“春天的时候,桃花开了,就在树下埋几坛。”
“等陛下微服私访路过的时候,我就挖出来,请陛下喝一杯最好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可惜,没机会了。”
朱祁钰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是你……不要这个机会。”
他盯着她的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质问,“朕给过你生路。为什么不走?”
姜青红放下酒杯。
她看着朱祁钰,目光清澈而坚定。
“陛下,您是想做一个仁君,还是想做一个明君?”
朱祁钰沉默。
“仁君可以赦免一个刺客,因为他心软。”
姜青红缓缓说道,“但明君不能。明君的法度里,不能有特权,不能有例外。”
“我是那个坏了规矩的人。”
“如果我不死,那些被陛下处死的贪官,他们的家属会怎么想?天下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说,原来只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