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痛静默化。一个冰冷的、用于描述集体安乐死的术语。
“他……他一直在监控我们的状态?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备用信道?”顾渊感到一阵寒意。量子纠缠断了,但赵岩似乎还有别的办法知道他们的处境?
“可能不是实时监控,而是在我们启航前,就在飞船系统里预埋了‘触发器’,”南曦分析道,“当某些关键指标(如结构损伤度、资源储备、任务成功率模型)跌破某个阈值,或者检测到特定事件(如与地球失联),就会自动向他预设的地址(可能是一个深空中继点)发送加密状态包。然后,由他远程判断,是否启动‘长眠摇篮’的预备程序。”
“所以那些异常数据访问,是在激活预备程序?”顾渊问,“为了在我们……最终决定执行时,能快速、无误地完成?”
“或者在条件允许时,由他远程直接启动。”南曦的目光冷冽,“他从来就没有完全相信我们能成功。他的首要职责,始终是‘熵减基金会’的核心理念:在无法避免的终结面前,确保文明以尽可能受控、尽可能保留‘存在样本’的方式落幕。‘长眠摇篮’就是他的最终保险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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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锤知道吗?”
“如果他被预设了相关协议,他可能知道,也可能只是被设置了在特定条件下‘不报告’的指令。直接问他,可能触发未知反应。”南曦沉思,“我们需要确认,赵岩的预备程序到了哪一步,以及……他是否还有能力,或者在计划,进行远程干预。”
顾渊闭上眼睛,意识场缓缓展开。他没有直接探向“零号”存储区(那里有极强的物理和逻辑屏蔽),而是去感知飞船整体系统的“情绪底色”,尤其是那些底层自动化程序的运行“节奏”。
在Prime-7B指出的异常时间点附近,他确实感知到了一些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律动变化”,像是原本平缓的溪流中,被悄然注入了少量粘稠的、不同温度的液体,虽然很快被稀释,但痕迹犹在。那是一种带着“终结”与“封装”意味的、冰冷而有序的意志残留。
“他确实‘触碰’过系统,”顾渊睁开眼睛,“但很小心,没有留下明显的激活痕迹。‘长眠摇篮’应该还处于深度休眠的预备状态,等待最终的双密钥激活。”
“那么,他现在在哪里?还能发出激活指令吗?”南曦看向顾渊。
顾渊摇头:“量子纠缠已断,常规通讯不可能。除非……他利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基于‘归零者’或‘收割者’技术原理的非主流通讯方式,或者,在我们离开前,就在银河系某些特定节点预设了物理中继信标。但无论哪种,在现在这个距离和环境下,他远程直接激活的可能性极低。更大的可能,是他将‘决定权’留给了那个双密钥机制——需要我和他(或他的替代者)同时授权。”
也就是说,最终是否启动“长眠摇篮”,理论上仍需要南曦(或她的指定继任者)的同意。
但这并未让南曦感到轻松。赵岩的秘密行动,揭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他们这条看似充满抗争精神的远征路线上,从一开始,就埋设了一条名为“体面终结”的平行轨道。而且,这条轨道的扳机,有一部分并不完全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