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娘主动爬上炕沿,把自家账本往煤油灯底下一摊:“上月我在工坊织了三十匹布,挣三十七块六。交公粮八块,买肥皂火柴两块五——”她故意顿了顿,“给娃存读书钱五块,剩下的……”
“买了花被面?”后排的王二婶伸长脖子。
“买了半袋麦乳精。”小石头娘眨眨眼,“给我家那口子补补——他修犁耙把手都磨破了。”
满屋子哄笑炸成一团,连蹲在门口的张大山都憋不住,“噗”地笑出声。
王念慈推了推他的后背:“张副队长,进来坐啊?”
张大山搓着沾了草屑的手,像偷摸进瓜地的娃:“我就是……来看看。”他刚在炕沿坐下,怀里的酒壶“咚”地砸在炕桌上。
“大山哥这是怕夜校没下酒菜?”王二婶扯着嗓子喊,又是一阵笑浪。
杨靖敲了敲黑板:“张大山同志有问题要问。”
张大山的脖子涨得比门帘还红:“那啥……我家能不能把‘买酒’列成‘非必要支出’?”
屋里突然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响。
小石头娘先反应过来,“啪”地拍了下大腿:“好!我家那口子要是敢偷买酒,我就把他的胶鞋挂门帘上!”
哄笑声里,刘会计的钢笔在本子上唰唰写:“张大山户,主动申请限制非生产性消费,正向积分五分。”杨靖注意到,张大山的手悄悄往怀里摸了摸——准是在藏酒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