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您呢!噗地笑出声,从货架最上层摸出个油纸包,三张兔皮换七块肥皂,多的两块算您介绍邻居来的好处费。他把肥皂往李桂芬怀里一塞,下回让您侄女也来,她上次说想要头绳,我这儿有红的绿的,比供销社的鲜亮。
哎哟我的好娃娃!李桂芬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成了花,抱着肥皂转身就喊,大妹子们都来!
靖娃子不坑人!
围观的人地围上来。
张大山蹲在墙根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比生产队分粮还热闹,我昨儿在后院听我家那口子说,这代购站比马主任的脸还金贵——
张老三你闭嘴!老杆子拿烟袋锅子戳他裤脚,再嚼舌头,明儿你家那半袋苞米碴子别想让靖娃子给换白面!
话音未落,屯口又传来的马蹄声。
周卫国骑着辆掉漆的自行车冲进来,蓝布中山装风纪扣系得死紧,车后座的帆布包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他刚跳下车,就被李会计堵住了:周干事来得正好!
我这儿有张酒票,您看......
李叔您这是干啥!周卫国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去推李会计塞过来的酒票,我是奉命来观察情况的!
观察好啊!赵家屯的刘队长挤过来,手里举着张皱巴巴的纸,我们屯文书都签了联名信,要设分站!
您给瞅瞅,这格式对不对?他把纸往周卫国怀里一塞,靖娃子说了,分站能帮我们换煤油,比去公社近二十里地呢!
周卫国低头看那纸,最上面赫然盖着平安屯的公章——和公社文件上的红戳子长得一模一样。
他喉结动了动,想起昨儿在公社大院听见的闲言:马主任那举报信写了半拉月,连个标点都没批下来......再抬头时,杨靖正站在木牌底下冲他笑,身后的人群像堵墙似的,把他的话全堵回了肚子里。
公社办公室里,马主任的搪瓷缸地砸在桌上。
茶渍溅在新写的报告上,把投机倒把四个字晕染成了团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