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兹的舞步还在继续，罗云熙的左手紧紧搂着白露的腰，右手握住她的手，看似亲密的姿态下，指尖却悄然将一个冰冷的微型控制器塞进她的掌心。那控制器只有拇指大小，边缘的金属棱角硌得她掌心发疼，像一块淬了冰的石头，砸进她的心底。

“隔舱底层……有唯一一个紧急逃生伞包。”他的唇贴在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快得几乎像一阵风，“控制器按红色键，引爆机尾小型烟雾弹制造混乱……机会只有一次，记住，伞包在左下方的暗格里，用指甲扣开就能拿到。”

白露的指尖瞬间僵住，死死攥住控制器，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的肉里，渗出血丝。泪水在眼眶中疯狂打转，模糊了眼前的舞步，她拼命摇头，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不要逃生，不要独活，她要和他一起，哪怕是死。

“听话。”罗云熙突然停下舞步，双手捧住她的脸，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他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眼神里满是温柔，却又藏着令人心碎的决绝。“姐姐，小时候你保护我，这次，换我保护你。活下去，连我的份一起，好好活着。”

“不！”白露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泪水汹涌而出，砸在他的手背上，“要死一起死！我不要一个人活着！”

“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罗云熙的语气骤然严厉，像一把锋利的刀，刺破她的侥幸，却又在瞬间软化，带着无尽的眷恋，“露露，你还有父亲要救，还有‘海洋之心’的梦想没完成，你不能死。而我……”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从出生起就是个被操控的‘作品’，能为你活一次，为你死一次，已经够了。”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擦去她的泪水，眼神里的爱意浓得化不开：“露露，我爱你。从在孤儿院第一眼见到你，看到你张开双臂护着我的时候，就爱你。活下去，替我看看维港的日出，替我走完‘海洋之心’的路，替我……好好活着。”

就在这时，拿着遥控器的头目终于察觉到不对。他看着两人停滞的舞步，看着罗云熙反常的动作，眼神骤然变得阴鸷，猛地举枪对准他们：“够了！停下！你们在耍什么花样？！”

其他“暗影商会”的成员也纷纷反应过来，枪口齐刷刷地转向罗云熙，黑洞洞的枪口在烟雾尚未弥漫的客舱里，泛着冰冷的光。

罗云熙的眼神瞬间一凛，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白露向后一推——那是通往安全隔舱的方向，是唯一的生路。同时，他自己转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迎向那些枪口，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所有的危险，争取最后的逃生时间。

“走！”他回头，对她露出最后一个笑容。那笑容如同初见时那般温润，嘴角左边的小梨涡浅浅浮现，却又带着解脱的释然和浓到极致的深情，像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这灰暗的机舱。

白露的心脏像被生生撕裂，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他迎向枪口的背影，看着他黑色西装上瞬间绽开的血花，理智却在疯狂尖叫——这是他用命换来的机会，她不能辜负，不能让他白死。

她死死咬住嘴唇，压下喉咙里的呜咽，颤抖着按下控制器上的红色键。

“轰！”

机尾部传来一声闷响，白色的烟雾瞬间从通风口涌出，像潮水般弥漫整个客舱。浓烟呛得人咳嗽不止，视线瞬间被遮挡，客舱里立刻陷入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烟雾弹！”头目怒吼着，手里的遥控器攥得更紧，“快！抓住白露！别让她跑了！”

“暗影商会”的成员在烟雾中乱作一团，有人开枪，子弹打在机舱壁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有人摸索着寻找白露的身影，却被浓烟阻碍，根本分不清方向。

白露借着烟雾的掩护，跌跌撞撞地冲回安全隔舱。她的手因为颤抖而不听使唤，好几次差点摔倒，掌心的控制器被汗水浸湿，却依旧紧紧攥着。

冲进隔舱，她立刻蹲下身，按照罗云熙的交代，用指甲扣开左下方的暗格。暗格的盖板应声而开，里面果然放着一个黑色的紧急逃生伞包——那是陆叔为以防万一准备的，却没想到，最终成了她唯一的生机。

她毫不犹豫地背上伞包，手指颤抖着扣好安全带，转身就冲向紧急逃生门。逃生门沉重无比，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其拉开一条缝隙。

狂风瞬间灌入机舱，带着万米高空的凛冽寒意，吹得她头发狂舞。她的身体几乎被风吹得站立不稳，却依旧死死抓着门沿，回头望去——

烟雾渐渐稀薄，客舱里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罗云熙正与三名“暗影商会”的成员缠斗，他的后背中了两枪，鲜血浸透了黑色西装，顺着衣摆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暗红。他的右手因为神经受损本就不便，此刻更是无力地垂着，只能依靠左手的力量，与敌人搏斗。

一把匕首划破了他的左臂，鲜血瞬间涌出，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猛地夺过敌人的手枪，对准对方的胸口扣动扳机。“砰！”敌人应声倒地，他却也因为后坐力和伤势，踉跄着后退几步，几乎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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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依旧死死堵住通往逃生门的路，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挡在她与危险之间。哪怕浑身是血，哪怕已经筋疲力尽，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死死盯着那些想要冲向逃生门的敌人。

他看到了她，隔着狂风和烟雾，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的嘴唇动了动，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她无声地说出三个字——

活下去。

那三个字，没有声音，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白露的心上。她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却不敢再停留一秒——她知道，每多停留一秒，他就多一分危险。

就在这时，那个头目摆脱了烟雾的阻碍，举着枪，朝着罗云熙的后背瞄准。“去死吧！‘羲’！”

“不要！”白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罗云熙猛地回头，看到了瞄准自己的枪口，也看到了白露眼中的绝望。他没有躲闪，反而猛地扑向头目，左手死死抱住对方的腰，右手抓住他握枪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机舱深处拖去。

“砰！”子弹打偏，擦着罗云熙的肩膀飞过，击中了机舱壁。

“疯子！你放开我！”头目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按下遥控器引爆炸药，“我要让所有人都陪葬！”

“你休想！”罗云熙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死死抱着头目，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他的手臂，不让他按下遥控器。两人扭打在一起，滚向机舱深处的储物间，撞倒了堆放的行李，发出巨大的声响。

其他“暗影商会”的成员见状，纷纷冲向储物间，想要帮助头目。

白露知道，她不能再等了。她最后看了一眼储物间的方向，那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头目的惨叫声。她咬着牙，转身，纵身跳下了飞机。

狂风呼啸着掠过耳边，身体急速下坠，失重感让她头晕目眩。她按照训练过的方法，猛地拉开伞包的拉环。“砰！”白色的降落伞在空中展开，像一朵巨大的花，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她在空中缓缓降落，回头望向那架在万米高空飞行的私人飞机。飞机的尾部还在冒着烟雾，机身却依旧平稳，只是储物间的方向，再也没有传来打斗声。

她不知道罗云熙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不知道他是否能躲过这场危机。但她知道，她必须活下去，必须带着他的希望，活下去。

“罗云熙，你一定要活着……”她对着高空，哽咽着说道，泪水混合着风声，消散在空气中，“我会活下去，替你完成所有的约定，替你守护我们的梦想。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好不好？”

降落伞带着她，缓缓降落在公海上。远处，国际刑警的巡逻艇正在快速驶来——那是陆叔收到烟雾弹的信号后，立刻赶来支援的队伍。

巡逻艇靠近，船员们将她拉上船。白露趴在船舷边，看着那架渐渐远去的私人飞机，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期盼。

“白小姐，你没事吧？”陆叔走到她身边，语气里满是担忧，“罗先生呢？他还在飞机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