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贾诩也清楚他的计策是不能用的,要不然也不会做什么“上中下”的标记。
屠刀一旦举起来就不能轻易放下了,既然虞翻的案子都死了那么多人,王弋被射了一箭,中军又闹了起来,要是举起屠刀,死的人就不能比虞翻案少。
“公瑾啊……”王弋将信件藏入袖中,沉声说,“你离乡多年,也不知能不能受得住北方的严寒,可惜扬州还不在我手中,只能委屈你了,不妨多与乡人多联络联络,以解相思之苦。”
周瑜闻言有些错愕,他很想知道那封信上写了什么,奈何王弋不给看,他只能回道:“臣明白了。”
“去吧。江南远在万里之外,逃难而来着实不易,你是我请来的,也算半个地主,替我尽一尽地主之谊。有什么需要就去找吕邪,让他去太常寺给你拨付。”
“臣领旨。”周瑜深深看了王弋一眼,最终还是放弃在今日定下计策的想法。
毕竟这件事不应该由他来提,荀攸才是要对此负责的人,他还是尽早做好出征的准备才好。
邺城在实质上也算是天子脚下了,巡城武侯足够尽职尽责,宵禁便要做到极致,街上除了偶尔出现的打更人外只有一队队沉默巡查的武侯。
周瑜的车驾几次遭到盘查,最后典韦不得不坐到车夫的位置来避免尽责的武侯打扰到周瑜。
一路上周瑜如同武侯般同样沉默,霜雪极大程度减弱了车辕滚动的声音,北风显得格外刺耳,他看着时不时在灯火处起舞的晶莹,思绪不自觉也跟着旋转起来。
他一直都知道王弋很急,但今晚明显更着急了,士族们看似虚弱的抵抗令王弋产生了危机感。
平稳并不意味着安定,抵抗虚弱不代表负隅顽抗,也可能是士族已经习惯了王弋的策略,正在逐渐适应并形成新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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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好,非常不好。
只有在激烈的冲突之中才能找到变革的机会,你死我亡才是书写斗争胜利的方式,王弋绝不能在没有一统天下的时候让士族安定下来,要不然也用不着处处革新,推行新政与科举了。
直接依仗士族的力量,此时说不定王弋已经打到荆州了。
周瑜其实也没什么好办法,他能走的路其实就是王弋铺设的路,河北的现状让他信了王弋道路的正确性,为此,他也原因拼尽全力。
然而周家本身也是士族,还是处于上层的那一批,他想走王弋铺设的道路就意味着要削弱周家的力量,可他又不是荀彧叔侄,也没有荀爽那样的魄力与机遇,周家更不是顶层士族阶级,做不到将周家与赵国绑定在一起。
如今王弋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选择的机会——士族或是勋贵。
一条路彻底成为统兵将领,建立功勋之后他就可以将周家与赵国绑定在一处,以王弋的为人,他相信绝对可以做到一荣俱荣。
另一条路则是放弃兵权,倒向朝臣的一方,以派系领袖的身份统领御史维系家族地位,以他的才能绝对可以在文臣之中大放异彩,日后周家也能名噪一时,若再出书立说,未尝不能攀升到顶级士族。
一朝稳定,留名青史;百世家业,福泽子孙。
极致优渥的条件带来的是极致的诱惑力,他当然想两个都要,但都要了就意味着都有可能失去。
朝中不是没有既要又要之人,王弋也将能给的都给了,可他却知道一旦有人越界,王弋就会将一切都收回来,只有蠢人才会都想要,难道荀氏就没有一个能打的吗?
“既然愿意聒噪,活该成为刀下亡魂。”
马车不知何时已行到家门口,周瑜留下了这么一句便笑着跳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