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安定侯府是怎么想的,反正皇帝是对他们家一点心思都没有了。宣阳公主是他和皇后的爱女,自然要配一个顶好的夫婿。可是京中的那些侯爵世家基本上都那个样子,有几个好的,还都定了婚约,他虽是皇帝,也不能去拆散人家。
于是他就转换了方向,将目光转向了今年新鲜出炉的三位进士及第者。
在宣召他们面见的时候,因为存了嫁女的心思,他就多看了两眼,多问了几句,最后得出结论——三人之中,数探花郎的相貌最为出众,言行举止也最为端正。
之后又让人将那探花郎的底细查了查,发现此男子是平民出身,家中只有一个靠绣活维持生计的母亲和一个更小的妹妹,人口简单,也并未与任何王公贵族有牵连。
皇帝心道此人不错,家世清白,又是探花郎,若是好好扶持,不愁将来没有好的前途。那些王公贵族多半喜欢自持身份,宣阳是他和皇后的爱女,自然不能受一点委屈,夫婿出身低一些更好拿捏。而且他又是将嫡公主嫁给他,又是大力扶持他,这么大的恩情,将来还能不死心塌地?
既给爱女找到了一个好的夫婿,又培养了自己的心腹,皇帝怎么想都想不出这门婚事有什么不好。谁知道他自己算好了利弊,也旁敲侧击过探花郎的心意,最后却败在了自己亲生女儿这里。
宣阳公主不愿意嫁给探花郎,这也就罢了,当父亲的心疼女儿,宣阳公主说个不字,皇帝就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可她不嫁探花郎也就罢了,居然说自己与安定侯世子两情相悦,想要嫁给他!
这可把皇帝气得够呛。指着宣阳公主的鼻子骂道:“安定侯世子喜欢男人人尽皆知,你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觉得他会与你两情相悦!”
皇帝恨不能直接用唾沫星子把脑子不好使的宣阳公主给淹了。
魏其琛道:“陛下,有话好好说。”
“则化,你自己听听,她说的这叫什么话!”皇帝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她是个女人,安定侯世子不可能喜欢她得!”
宣阳公主道:“父皇,那你让我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难道就是为了我好吗?他不过一个平民之子,凭什么要我嫁给他,我可是嫡公主!”
“你闭嘴!”皇帝道,“他的文章是林相和诸位考官看过的,是名副其实的探花郎。只要加以栽培,不愁将来没有好的前途。反倒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安定侯世子,他有什么?12岁中了秀才值得夸耀,到如今快20了还是个秀才,也就你觉得他好!
“你们两个素未谋面,的确不会有什么感情。可他知晓礼义廉耻,天理伦常,纵然不能与你琴瑟和鸣,至少也会尊你敬你,同你相敬如宾。而这些,安定侯世子能给你吗?他甚至不会多看你一眼!”
“父皇与母后当初成亲的时候不也是毫无感情,相看两厌,可如今又是如何恩爱!”宣阳公主道,“何况,何况我与安定侯世子早已经私定终身,我……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父皇看着办吧!”
宣阳公主后半句话可谓是石破天惊,皇帝如遭雷击,当即白眼一翻向后倒去。
“陛下!”
“父皇!”
魏其琛和宁怀栩纷纷上前,一左一后将皇帝搀扶起来。宁怀栩给他拍背顺气,魏其琛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想让他喝两口灭灭火气。
然而皇帝气得血气上涌,晕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他抬起手,本是要指宣阳公主,却因为看不清东西指偏了,等过了一会儿看清楚之后才调整了方向,手都是颤抖的:“你说……你刚才说什么?你和安定侯世子怎么了?”
宣阳公主甚至都不跪着了,她站了起来,道:“父皇,我喜欢安定侯世子,我就想嫁给他。父皇若是觉得儿臣不孝,那不如就处死我,弄个一尸两命吧!”
“你这个逆子!”皇帝抄起砚台就扔了过去,正好砸中了宣阳公主的额头,墨水和血迹流了宣阳公主一头一脸。
“我自认因与皇后不合,对你疏于管教,心中有愧,这些年一直由着你,谁承想你竟这般不堪!”皇帝道,“你一个闺阁在室女,竟然拿自己的清白不当回事!你心里可还有礼义廉耻!”
宣阳公主道:“父皇也知道自己偏心吗?”
“我偏心我承认,我偏心你三弟弟,对他疼爱有加,对你们姐弟俩缺少关注。”皇帝道,“但是礼义廉耻,我没有教过你吗……不对,这需要教吗?你口口声声说安定侯世子喜欢你,可试问哪个胸怀坦荡之人,会在婚前就毁了女人的清白。他到底是真的喜欢你,还是想生米煮成熟饭,让你不得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