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看看就知道了。”长孙蛮略有不安地绞着手,她盯着萧望舒翻开折纸,视线落在第一页。
没一会儿,她娘目光变了。
紧接着,第二页,第三页……
萧望舒翻阅的动作越来越慢,直至最后一页摊开,她的手已经有些微微发抖。
长孙蛮适时开口说道:“之前我曾同先生讨论民策,受先生启发,有了这个思绪。但我对官制的了解还不够深入,所以我想把这个交给阿爹阿娘。”
何照青退隐山林,萧望舒也问不出什么。
曾在她那片土地上历经千年的科举制,实在不是几页纸就能说透的。
但依她爹娘的七巧玲珑心来说,其实点拨到学宫考试时就已经够了。如今给出这几页纸思路,只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让她爹娘少走些远路罢了。
萧望舒看着这份稍显稚嫩却不掩光芒的手稿,心绪难平。
她太明白这份手稿将对这个天下做出怎样的改变——不论出身,不论贵贱,无中正推选,只要胸怀抱负,皆可以投牒自试。
“阿娘。”萧望舒抬眼,看见亭亭玉立的女儿缩进她怀里,“我从来没有真正感受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再过段时日……风平了。我想趁这个机会出去走一走。我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这片土地。至少,我希望在将来我能明白百姓想要什么,渴望什么。”
萧望舒哑口无言。
她知道长孙蛮是有备而来。
今夜她带给她的惊喜太多,一个接一个砸过来,逼得她不得不松开手。
风筝早晚是会飞向高空的。这十五年来,萧望舒手中这根线细细弱弱,她始终紧攥掌心不愿放开,惟恐风大些雨猛些,长孙蛮就会摔着磕着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