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醉了,宋槐京发现了。
酒量很好的顾屿,被半晚河风吹醉了。他勾着自己肩膀,说要把握时机。宋槐京不满,同时又感到羞愧。他错过了给顾屿送花的机会。
有些情话没那么动人,甚至有点笨拙,怎么会有人在撩人的时候说自己不太会,想学着做个叫人“觉得还不错”的对象?没谈过对象就罢了,乍一听,有点纯情有点可爱,你仔细想,他说:我想为你做个普通人。
没能让你觉得天上地下,就“还不错”。
可笑的吧?还是可怜的?想做个普通人要战战兢兢唯唯诺诺地学。
你问他过去,他想起自己的从前,挂着麻木一张脸,你却看到他血迹斑斑的躯壳,那是他自己的血,生活逼他做个野兽,他不想伤人,就咬自己,做困兽之斗。
然后他血淋淋地苟延残喘,就是为了舔干净伤口的血跟你说:我想为你当个人,普通人。
把那些刺往回弯,捅进自己身体里才能装成个不扎人的普通人,这么痛苦,他也愿意做,强撑着自我厌弃和暴烈难以收拾的废墟。
还好啊,顾屿第无数次这样想道。还好宋槐京对这个严苛至极残忍至极的人间还有念想。
——不知不觉,他已经这样喜欢宋槐京了。
桌上的玫瑰泡了水也没变地多新鲜,花瓣边缘依旧怏怏,顾屿起身,宋槐京已经收拾整齐了,他从洗手间出来看见顾屿起床了,问:“你怎么起来了?”
宋槐京问:“是到平常跑步的时间了?”
顾屿于是想起来家里很久都没进去过的健身房,跑步机恐怕已经落灰了,难免感叹酒色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