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谧似乎没有不高兴。
三千多年的风霜一步步走过来的沈谧,除去那些尖锐刻薄的怨怼和憎恨后,七情不上脸,即便上也上得很有限。除了偶尔萧椒胡闹得有点过头时,可能在那盏如豆的烛火下拨开他汗湿的头发看到他有些失控的神色,别的时候他几乎都是平淡的。
因此萧椒并不能时时分辨出沈谧的想法,尤其在他惴惴不安时,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往往会揣测过度,甚至是臆测沈谧的想法,但他自己在这方面的自控力显然十分匮乏。
在一起这么久了,沈谧当然也知道萧椒是又犯了轴,于是他坦白道:“在意。”
没有谁听到心上人在乎自己会不激动的,萧椒深深吸了一口气,反复将这两个字咂摸着,嘴角就擅自翘了起来,而后他听到沈谧又说:“但我希望你更自在些。萧椒,这世间任何事,即便伤天害理,只要你想,我都不会拦你。”
萧椒看着沈谧,他觉得自己的嘴角可能已经飞上天去了。
沈谧其人,只有在骗人的时候会刻意说些漂亮的话做些让人窝心的事来,但如果让他把真心拿出来,他又会刻板得有些冷漠。
毕竟除去伪装,无情才是这老妖怪的底色。
可是这样的人的真心更难得,也更隆重。虽然冰山被捂久了也不会变得温暖热情,但他会把那个让他珍视的人放在第一位,排在所有人所有事之前。
“而我就是他心尖尖上的人!”萧椒内心有按不下的雀跃。
话本里说凡尘夫妇,走到最后多是相敬如宾,情浓意浓最后会归于平淡,年少的激情会被酿成一种近乎于亲情的习惯。可是萧椒真的和沈谧在一起了,自亲耳听到沈谧说从世外风尘仆仆归来只是为了来见他之后,他的心就没有一天平淡下去过。
每每他从一点点蛛丝马迹中得到沈谧也喜欢他的信息,他都会不自觉地高兴好久,即便偶尔抽疯患得患失,那也是裹着蜜糖的。
沈谧永远能迷住他,就算再过百年千年,到他老胳膊老腿走不动路了,只要一想到沈谧还把他放在心上,他恐怕都能乐得爬起来蹦它个三丈高。
萧椒十分厚脸皮地把之前那点别扭扔到了九霄云外,就像刚刚根本没有那个小小的插曲,他对沈谧笑了笑,撒娇道:“阿谧,你不要这样惯着我,得多管管我才好。”
他挤眉弄眼地小声道:“譬如我说我出去要跟别人跑,你得把我抓回来打瘸然后关起来。”
沈谧抬了抬眉毛:“你什么毛病?”
萧椒越发笑容灿烂。
他也觉得他是有点毛病,但是不打算改。
“其实我是要去见郁前辈。”萧椒也不再扭扭捏捏拿腔作调,自己交代了,尽管仍然有所保留,“他让我过去一趟,你也知道,我之前是被他所救,这份恩情……”
沈谧说:“算起来那还是我让他去的。”
萧椒眼珠子一转,又笑起来,故意夹着嗓子回道:“所以我这不是以身相许了吗,恩公~”
沈谧:“……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