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便到了皇家猎场。雪白的穹顶帐早已搭好,先遣来的下人们也收拾好了伺候帝后所需的一应器具。
柳书言走进帐里一看惊呆了,这哪是帐篷,分明就是照搬了他的寝宫过来。床榻,纱帐,地毯,香炉,连秋牡丹的盆栽都放在同样的位置。
他一方面欣喜韩君夜在意他,一方面又有些惭愧,小声道:“会不会太劳民伤财了?”跟那妲己褒姒一般。
韩君夜挑眉看他,觉着柳书言这样子也太过可爱,他的皇后平日里就节俭,从不好奢靡。这些不过是寻常皇后该有的待遇都让他生出了愧疚之情。
但继而想想,柳书言在意是否劳民伤财,一是他心地善良不愿下头的人忙活操劳。另一方面他也是为了自己这个皇帝的名声在考虑。韩君夜搂着人,心像浸在一泓温泉水里,安慰道:
“怎么会,朕后宫就你一个,皇后就是用出十倍的份例都不算多。更何况此次秋围朕下令了裁减规模用度,比之往年已经是节省了开支,阿言就别操心了,放开只管玩儿就行,嗯?”
韩君夜说的是实话,往年的秋围广邀群臣,皇亲国戚加上一众官员,白来余人聚在一处,光是帐篷就得设下一大片。再猎上个三天,期间还饮酒设宴,可谓热闹非凡,同时也花费无度。
柳书言被这声“阿言”臊得脸红,只有小时候娘亲会这么叫他,长大之后就是父母兄长也是唤他书言。
在帐里换上新制的骑装,柳书言就跟着韩君夜出门去了。此次秋围皇帝只邀了少数武将同行,蒋霜也在其中。她瞧见柳书言主动过来抱拳行礼,柳书言因为那日在蒋霜面前失了态,很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对方似乎一点不以为意,拜见之后凑上来仔细看了看柳书言的脸,嘴里嘟囔着:“当真是个绝世佳人,那日没能瞧个真切,便宜那小子了。”
韩君夜本来在一旁应付另一名官员的请安,余光撇见蒋霜的动作。止住跟前人的话头,几步迈过来不满地对蒋将军道:“凑那么近成何体统?”
蒋霜翻了个白眼,心道“小气,你媳妇能追到手还不全靠我临门一脚。”嘴上却只能恭敬答曰:“是末将唐突了,还请皇上责罚。”
韩君夜挥挥手让她下去准备待会儿的骑射表演。然后牵起柳书言的手准备去看御马,他发觉皇后的手有些凉,便吩咐人回去取披风。
柳书言从小就怕冷,本来这一身兔毛锦锻骑装已经足够暖和,但出到帐外被风一吹,指尖便又泛起凉意来。韩君夜想了想,觉着柳书言那顶披风还是不够暖和,便想着还是用自己那件大氅更好。也不待再吩咐一人,韩君夜叮嘱柳书言等他便自己回了帐去取。
韩君夜前脚刚走,小桃红就凑了上来。她此次也随着皇后来了猎场,不过一路上都跟在后头,此时才和柳书言见面。
“君后。”她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