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致虚抱了满怀回到石台,奉知常已经进了山洞,在贴着岩壁的角落里俯身不知倒腾什么。
石台上铺干草是要做什么?添一个人睡觉吗?
谢致虚已经完全捉摸不透奉知常的思路了。
等他铺完草回到山洞,奉知常推着轮椅的身影消失在石床后的隧道之中。
谢致虚追过去,然而隧道前行不远就有数条分岔,他将耳朵贴在左岔路上能听见轮椅逐渐远去的轱辘声,贴在右岔路上也能听见,山体绝佳的集音效果这时候简直令人毫无办法。
他正要离开,隧道深处忽然送来一缕徐风,在鼻尖打着旋,留下股隐约与泥腥苔湿都不同的气味。
有些不同寻常,谢致虚耸耸鼻子,那气味又消失了。
此后数天,除了饭点奉知常都很少出现在洞穴里,仿佛因谢致虚追来强行入伙,连看管人质的重任也交给了他。
梁汀建议谢致虚不如就将他放了,并表示鉴于事出有因,他回去后可以不予追责。
这人养得一身少爷脾气,谢致虚耐心同他解释:“等不到你回去,我师兄先把你我化尸在这荒郊野外了。”
山洞里很平静,山洞外也很平静,平静得令谢致虚有些不安。假如你绑架了人家儿子,家里却迟迟不交钱救人,一般有两种解释,一种是赎金远超人质价值,家里准备生二胎了,这种情况详见十三年前真梁汀绑架案,还有一种是家人并不相信儿子真在绑匪手中,这种情况也详见梁汀绑架案。
因此当两日后奉知常举着一把明显砍柴用的斧头要剁下梁汀手指寄回梁府,那情形如同十三年前洞穴噩梦再现,谢致虚一点也不意外,只觉得悲悯。
“一根手指换你项上人头,划算。”梁汀舔了舔干裂的嘴皮,这小子自从嘴巴获得解放,一刻也没停止过挑衅。
谢致虚挡在梁汀跟前:“三思啊师兄他的手指你的手指我的手指有什么区别呢寄给梁府也不一定能认出来啊!”
咦这句话好像在哪儿听过。
“砍了他我们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奉知常一脚踹开谢致虚,举斧就剁——
“奉知常!”
谢致虚大喝一声,拔剑反手顶住斧刃,利器铿然撞击。两道锋芒之下,谢致虚逼视奉知常一双冷漠讥诮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我决不让你再做出将来思之后悔的事!”
他这几天吃素吃得腹内空空如也,所幸残存的功力劈把斧头不算难事,一剑取三山将樵斧连同木头斧柄砍成三截。两截哐啷掉在石床上,剩下一截握在奉知常手中。
梁汀在他身后叫好:“内讧的戏码我喜欢!快打起来给我提供第一百一十部 戏的灵感!”
奉知常垂眸看了看手中光秃秃的木头棍,索然无味地随手丢弃。木头棍子滚了几圈,停在角落里。
谢致虚仍警惕横剑。